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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世界】邵帅、范美婷、杨莉莉:经济结构调整、绿色技术进步与中国低碳转型发展——基于总体技术前沿和空间溢出效应视角的经验考察

发布者:MBA教育项目来源:华东理工大学商学院

近日,由华东理工大学商学院教授邵帅、上海财经大学城市与区域科学学院范美婷、上海立信会计金融学院国际经贸学院杨莉莉共同撰写的《经济结构调整、绿色技术进步与中国低碳转型发展——基于总体技术前沿和空间溢出效应视角的经验考察》一文刊登于《管理世界》。以下为文章内容(节选):


摘要:党的十九大报告进一步明确了推进绿色发展、加强生态文明建设、实现美丽中国的伟大发展目标,低碳转型发展无疑是实现这一伟大目标的必由之路。而通过经济结构调整和绿色技术进步这对“双引擎”有效驱动碳排放绩效改善,已经成为实现中国经济低碳转型发展的必然选择。本文首先针对现有文献在碳排放绩效测算上存在的有偏测度问题,将总体技术前沿的概念与非角度、非径向方向性距离函数相结合,提出基于数据包络分析(DEA)方法的新型效率测算模型,对1996~2018年我国30个省份的碳排放绩效进行了更加准确的测度及分解;进而,采用空间杜宾模型,全面考察了反映经济结构调整和绿色技术进步的多维因素对碳排放绩效的直接效应和间接效应。结果表明:我国的碳排放绩效在“九五”期间处于较高水平,随后出现较大幅度的下滑,进入“十一五”时期后又开始回升;在各投入和产出要素中,碳减排效应和要素节约效应对碳排放绩效的改善发挥了关键作用;由于省份间竞争效应、示范效应及经济关联效应的存在,碳排放绩效表现出显著的正向空间溢出效应,即本地碳排放绩效的提高会对空间关联地区的碳排放绩效产生积极影响;包括产业结构、要素结构和能源结构在内的经济结构优化调整对本地及空间关联地区的碳排放绩效总体上产生了“结构红利”;城市化与本地和空间关联地区的碳排放绩效则分别呈“U型”和“倒U型”曲线关系;归咎于市场失灵和命令控制型政策工具的缺陷,所有制结构的调整并未对碳排放绩效产生积极影响;以绿色技术创新能力和能源效率表征的绿色技术进步表现出“技术红利”效应,促进了本地和空间关联地区碳排放绩效的改善,但其间接效应的稳健性较弱。最后,本文指出我国需要在产业结构升级、能源结构优化、要素市场完善、绿色创新突破、城市化集约推进、区域间协调合作等经济结构、技术和政策领域做出协同努力,才可能有效推动低碳转型发展这一世纪工程的最终实现。

关键词:碳排放绩效 经济结构调整 绿色技术进步 低碳转型发展 空间杜宾模型

一、引言

中国已经步入转变发展方式、优化经济结构、转化增长动力的攻坚阶段,推动经济发展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和动力变革,探寻高质量发展新路径已经成为中国社会经济发展的战略导向。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关键时期,党的十九大报告明确了推进绿色发展、加强生态文明建设、实现美丽中国的伟大发展目标。更具划时代意义的是,建设“美丽中国”和“生态文明”已于2018年3月被历史性地写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为增强生态文明建设战略定力、推动高质量发展迈出新步伐,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再次强调了“坚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以及加快推动绿色低碳发展、全面提高资源利用效率的发展目标,而广泛形成绿色生产生活方式、碳排放达峰后稳中有降、基本实现美丽中国发展目标也被列为2035年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远景蓝图的重要内容。同时,我国向国际社会做出了“力争在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努力争取在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的庄严承诺,并发布了一系列相关工作部署及行动方案,为全方位推进绿色低碳转型发展指明了方向。2021年11月召开的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对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经验进行了全面总结,指出新时代我国将坚定立足新发展阶段、贯彻新发展理念、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发展道路。无疑,有效推动节能减排和低碳转型发展是落实碳达峰和碳中和战略部署、积极应对气候变化问题的必然选择,是践行生态文明建设的关键抓手,是中国在新发展阶段寻求包容性绿色增长,进而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美丽中国愿景的“金钥匙”。

结构调整是节能减排的根本途径,科技进步是节能减排的关键所在(解振华,2008)。现有文献就结构调整对生产率提高和经济增长的重要影响已经提供了充分论证(Lewis,1954;Lucas,1993;Timmer and Szirmai,2000;张军等,2009),并普遍认为结构调整可以通过对生产资源的优化配置而产生“结构红利”。同时,技术进步则被认为是经济长期稳定增长的核心动力和促进经济增长方式转变的根本途径(唐未兵等,2014)。可以说,经济结构调整和绿色技术进步将是驱动中国实现节能减排目标、经济低碳转型和生态文明建设的“双引擎”。因此,在把握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基本走向的前提下,明晰结构调整和技术进步在经济低碳转型发展过程中所发挥的实际作用,可以为充分挖掘“结构红利”和“技术红利”的重要贡献、破解能源环境约束下的经济增长困局、实现节能减排与经济增长的“双赢”目标,提供必要的经验支持和政策注脚。

新古典经济增长理论认为,经济体长期增长的根本动力来自于要素投入的增加和要素生产率的提高,而投入要素水平扩张对产出的数量贡献和全要素生产率(TFP)增长所表征的质量贡献之间的此消彼长,是判断经济发展方式转变的基本依据(Solow,1957;陈诗一,2011)。在能源环境约束趋紧的条件下,相对于仅考虑单要素的碳生产率指标(即单位碳排放的产出或GDP)而言,将碳排放和能源要素纳入TFP增长测算框架而测算得到的全要素碳排放生产率增长,即全要素碳排放绩效(Total Factor Carbon Emission Performance,TFCEP),显然可以更加准确地估测经济发展方式是否符合节能减排和经济增长“双赢”的要求,因而相关指标常被现有文献用于反映绿色生产率增长(Li and Lin,2016)、环境保护和经济发展的协调性(Fan et al.,2015)及经济增长的可持续性(Li et al.,2017)。本文的研究重点即在对我国省域碳排放绩效进行准确测算的基础上,考察和明晰由不同维度相关因素所反映的经济结构调整和绿色技术进步对碳排放绩效的影响方向和影响程度,由此洞察二者在推动我国区域节能减排和经济增长协调共赢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

必须承认的是,对我国碳排放绩效进行测算和讨论的研究成果较为丰富(陈诗一,2010;张伟等,2013;Yang et al.,2017,2021)。其中,王惠等(2016)、李小平等(2016)、Yang等(2017,2021)等文献各有侧重地对中国碳排放绩效的影响因素开展了有益探讨,但尚未发现有文献专门聚焦于就结构调整和技术进步对中国碳排放绩效改善具体贡献的系统考察。同时,由于非参数的数据包络分析(DEA)模型可以有效处理数据不规则和变量量纲不统一的问题(Zhou et al.,2017),在同时包含期望产出和非期望产出的效率测算研究中具有参数分析方法不可比拟的优势(陈诗一,2010;王兵、刘光天,2015),各种DEA方法已经成为近年来相关研究中最为常见的一类环境绩效测算方法。然而,现有的各种相关DEA模型均在不同程度上存在生产前沿设定偏误或线性规划无解的问题,导致其碳排放绩效测度结果的准确性尚不能令人满意,难以真实反映我国能源与环境约束下的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程度。此外,环境污染本身的外部性特征决定了环境问题通常具有地理空间尺度上的区域关联效应(张征宇、朱平芳,2010)。因此,在开展相关经验研究时,对环境变量固有的空间相关性予以控制和考察,无疑可以增强分析结果的稳健性并有助于提供更加准确的决策依据。然而,除马大来等(2015)、王惠等(2016)等少数几篇文献外,大部分现有研究均忽视了碳排放绩效可能存在的空间依赖特征。因此,总体而言,现有研究尚缺乏在准确测度碳排放绩效的基础上,从空间溢出效应的视角更加清晰地揭示经济结构调整和绿色技术进步相关因素在我国碳排放绩效演变过程中所发挥的不同作用。

有鉴于此,本文从以下4个方面对现有研究进行了重要的拓展和完善:(1)对Afsharian和Ahn(2015)提出的总体技术(Overall Technology)前沿DEA模型加以扩展,并与Zhou等(2012)提出的非角度、非径向方向性距离函数(Directional Distance Function,DDF)相结合,提出一个基于总体技术的非角度、非径向DDF的新型DEA效率测算模型,在有效解决技术前沿设定偏误和效率测量有偏问题的条件下,基于Luenberger生产率指标对1996~2018年我国30个省级地区的碳排放绩效进行了更加准确的测算;(2)从投入产出要素的角度,对碳排放绩效进行了细致的分解,借此测算出包括经济产出在内的各要素变动对碳排放绩效的实际贡献,从而识别了碳排放绩效演变的主要驱动因素;(3)全面考察了产业结构、要素投入结构、能源结构、所有制结构、人口结构5个维度的经济结构调整因素,以及绿色技术创新能力和整体技术“绿色偏向性”程度两个角度的绿色技术进步因素对碳排放绩效改善的不同贡献;(4)考虑到碳排放绩效及其决定因素可能存在的空间溢出效应,本文采用了更具一般性的空间计量模型——空间杜宾模型(SDM),在地理距离空间权重矩阵、经济距离空间权重矩阵,以及同时考虑地理和经济因素的地理经济嵌套空间权重矩阵等多种空间权重矩阵的设定下,检验了多种经济结构调整因素和绿色技术进步因素对碳排放绩效的直接效应和间接效应,并采用改变参数估计方法、替换空间权重矩阵等策略进行了稳健性检验。

本文余下部分的结构安排如下:第二部分提出一个基于总体技术前沿和非角度、非径向DDF的碳排放绩效测算模型,并对采用的投入产出数据进行说明;第三部分呈现碳排放绩效的测算及分解结果并予以讨论;第四部分构建SDM,考察经济结构调整和绿色技术进步的多维因素对碳排放绩效的直接效应和间接效应,并对实证结果进行稳健性检验;最后为总结性评论。

(更多内容详见原文链接)


原文刊发

邵帅、范美婷、杨莉莉:《经济结构调整、绿色技术进步与中国低碳转型发展——基于总体技术前沿和空间溢出效应视角的经验考察》,《管理世界》,2022年第2期,第46~69页。


来源: 《管理世界》  |  发表时间:2022-02-21 | 作者:邵帅、范美婷、杨莉莉

原文链接:https://article.xuexi.cn/articles/index.html?art_id=5533412091274979776&source=share&study_style_id=feeds_opaque&share_to=wx_single&study_share_enable=1&study_comment_disable=0&ptype=0&item_id=5533412091274979776